第2章 眼神

  “娘也不希望我浑身血淋淋的去陪知默吧。”

  刘氏没好气的反驳,“用冷水冲下不就行了,烧什么热水。”

  说白了,刘氏就是心疼这些柴火,“用冷水的话,我捉摸着这一缸都得用完,那明早娘喝什么,再说我也不愿意啊,这烧个水多麻烦。”

  刘氏转念一想,当初去姚玉家的时候,姚玉的父母说姚玉被生养的好,咋一看,可不是嘛,白白胖胖的,还说是因为在家不做农活,这聘礼钱决不能少,其实刘氏知道,姚家说的好听,其实姚玉就是好吃懒做,家里不想养活了,卖个好价钱,不然谁家父母愿意让自家女儿寻一门冥婚。

  一想到花九两九银子“买下”姚玉,刘氏就心疼的要死,可是能怎么办呢?为了老四的前途以及在村里的威望也只能这样做了。她家老四以后可是要成大器的人,想到这一点,刘氏心情果然好了许多,“既然能活动了,明天早上的饭就你来做了,老四的饭可要做的精贵些。”

  姚玉应了声,见刘氏离开,姚玉继续往灶洞里添柴,不一会水就开了,姚玉兑了冷水,把水温调到合适的温度,打算给诺儿洗把脸,结果洗了整整三遍,才能看清诺儿的小脸蛋,姚玉叹了口气,“还有别的可以穿的衣服吗?”

  诺儿虽然不懂姚玉要干什么,还是乖巧的摇了摇头,诺儿的衣服都是大房那边二儿子栓子穿剩下的,所以大了很多,也都破破烂烂的,穿不了了才给诺儿,好在现在是夏季,身上破个洞也不觉得冷。

  姚玉叹了口气,干脆给诺儿全身洗了个澡,由于实在没多余的力气,便把脏衣服又给诺儿穿了回去,洗完之后锅里的水也没多少了,姚玉只得又加水加柴。

  诺儿洗完澡感觉身体舒服不少,脸上也露出了笑容,见锅里水开了,姚玉起身把厨房门锁上,然后开口,“诺儿在对面等我可以吗?”

  洗个澡被人在一旁观望,虽说诺儿只是个三岁的小孩,姚玉还是有些不自在,让诺儿出去他肯定是不会同意的,所以姚玉只得让诺儿去灶台的对面,好在诺儿听话的坐到对面去了。

  姚玉这才把衣服褪去,血和衣服早已粘在一起,稍微使点劲扯衣服,便会带出新鲜的血来,只是将衣服脱完,姚玉就差点疼的背过气去。喘了会气,姚玉拿起巾布一点一点的擦拭身体,等身体稍微适应些了,才拿水瓢舀水往身上淋。

  从姚玉身上滴下来的水都是血红色的,不知道姚玉冲了多少遍,流到地上的水才接近透明。姚玉从娘家带来的有换洗衣服,吃力的换上,看着满地狼藉,姚玉也懒得收拾,拉着诺儿一起回房。

  仅仅洗个澡就用了一个多时辰,姚玉吃力的爬上床,诺儿乖乖的躺在姚玉身边,有可能是因为洗澡的缘故,睡的十分香甜。姚玉望着黑黢黢的屋顶,还有十天,原主就及笄了,逃跑显然是不可能的,且不说不知道路,还带着一身的伤,估计没跑出村就被抓回来了,而下场只有一个:死。

  姚玉一边思索着怎么躲过这一劫难,一边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。

  “作死啊,这都什么时辰了,还不做饭。”屋子的门被锤的叮咚响,感觉随时都会塌下来一样。

  诺儿被吓的坐了起来,呆呆的看着门,浑身颤抖不止,姚玉坐起身来,拉过诺儿拍了拍他的背,对着门外喊了声,“来了。”

  “东西我放厨房,你快出来做好,老四可不能饿着。”刘氏骂骂咧咧的离开了,“都什么时辰了,还睡,果然是个好吃懒做的。”

  听到老四,姚玉眼前一亮,对啊,谢老四,谢知文,家里唯一一个读书人,已经过了童试,目前在家复习,准备考个秀才回来,既然是个童生,想必是个明事理的,而且老四在家里地位也十分高,要是他肯出面帮自己说话,说不定就不用死了,想到这一点,姚玉似乎有了些希望。

  姚玉梳洗后就去了厨房,昨天过后,诺儿似乎更加粘姚玉了,姚玉去厨房的时候就跟在后面,姚玉干脆拉着诺儿一起走到厨房,厨房的灶台上放着两份面,一份粗面多一些,一份细面,只有一碗,不用想也知道,细面肯定是为老四准备的。

  看着食材,姚玉想了会,决定就做最简单的面疙瘩汤。

  说句实在的,姚玉自个也很久没做饭了,倒水去和面的时候,差点把水倒多了,不过好在还是做过饭的,很快适应过来,只是这具身体不能太过用力,不然又得拉扯到伤口。

  “娘,您这是在做什么啊?”别说细面,就连粗面,诺儿平时也吃不上几口,这会看见白花花的面,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。

  “面疙瘩汤,想吃吗?”对于诺儿的亲近,姚玉还是很开心的。

  “想。”诺儿如实回答。

  “那你坐在这,待会好了就给你盛一碗。”诺儿依言坐在旁边的凳子上,眼神却从未离开姚玉手上食材半刻。

  姚玉把两份面都搅成面糊后放在一旁,然后开始生火烧水,待水开之后,姚玉先把粗面糊的那份一点一点的放进去,煮熟之后,姚玉找了一圈也没发现盐,干脆直接撒了把葱花然后出锅,给诺儿盛了大半碗,诺儿端着在一旁嘘嘘溜溜的吃了起来。

  “小心点,别烫着了。”看诺儿吃的香喷喷的,姚玉心里也开心了不少,转身接着做细面糊那份,做好之后准备端给老四,想了会还是先给自己盛了一碗粗面糊,坐在诺儿旁边吃了起来。

  一大一小刚填饱肚子,把碗藏了起来,就见刘氏就走了进来,“做个饭都这么久,你是想饿死我们啊。”

  姚玉赶紧端起细面疙瘩,刘氏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,以为姚玉自个要吃,准备开骂,就见姚玉赶紧说道,“娘,四弟肯定饿了,我把这碗面糊给四弟送去,这灶上也都好了,您先吃。”

  刘氏听了这话才点点头,果然被打一顿之后,姚玉就听话多了,早知道就该在姚玉进门的时候打。

  谢老四,单独住在一间房子里,这件屋子和其它房构造不一样,是实打实的青砖所筑,再看屋顶的草,应该也是新翻修的,看来姚家还真把谢老四当成了宝。

  姚玉敲了两下门,很快有声音传来,“谁啊。”

  听声音似乎是个温文尔雅的男子,姚玉清了清嗓子,“是我,来给四弟送饭。”

  谢知文很快把门打开了,的确是个翩翩书生的样子,穿着的并非农户家的粗布衣服,而是一身藏青色长衫,谢知文从姚玉手中接过面疙瘩汤,径直端进屋中。

  姚玉见谢知文什么话都没说,赶紧唤住他,“四弟这会有空吗?我有点事想找你说说。”

  谢知文站在原地,回头说道,“三嫂有什么事吗?”

  虽说谢知文说这话的时候,从外表看起来还是很和气的,可是姚玉还是从他的话里听出一丝不悦来,姚玉迟疑了一会,还是道,“四弟应该知道我和你三哥是冥婚。”

  谢知文恩了一声,算是回答。

  “只要女子死后能和男子一起入葬便可算冥婚,所以这个死期不一定非要是我及笄,四弟觉得呢?”姚玉一边说一边观察谢知文的脸色,只是谢知文始终没露出任何的表情。

  “我明白三嫂的意思了。”谢知文不回答姚玉的问题,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姚玉。

  姚玉一时间没读懂这是什么眼神,然而听到谢知文这话还是心里一凉,谢四显然是不愿意帮忙,“那不打扰四弟了。”

  谢知文目送姚玉离开,眼里闪过一抹狠色,只不过很快又恢复到那副翩翩书生的样子,任谁也看不出眼前的人会露出刚才那种神色。

  姚玉走到厨房,发现粗面做的面疙瘩汤竟然连一滴汤汁都不剩,灶台上放的都是吃完了的碗,刘氏见姚玉回来,“你把碗刷了,然后去喂猪,再把这些衣服给洗了。”

  “娘,我的那份面疙瘩汤呢?”姚玉淡淡的问。

  刘氏冷哼一声,“你还想吃?饿不死就行了,长那么多肉干啥,又不能宰了吃。”

  姚玉没有说话,还好早上吃了一碗塞了点牙缝,不然还没等到及笄那日,她就被饿死了。姚玉把碗收到木盆里,带着诺儿去河边刷碗。

  走到半路上,姚玉突然反应过来,谢知文看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,那分明是看一个死人的眼神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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